发布日期 2020-06-25

深度丨《天使之卵》从押井守谈起,多面浅谈其为何叫好不叫座?

原标题:深度丨《天使之卵》从押井守谈起,多面浅谈其为何叫好不叫座?

1丨序言

“宫崎骏用隐喻来讲故事,押井守却用故事来讲隐喻”

如今,我们提起押井守的名字,经常与“神作”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福星小子绮丽梦中人》、《机动警察》、《攻壳机动队》……可以说,他的影响早已脱坡了“日本动画”这一方小小的天敌,渗透进了好莱坞电影到3A游戏大作,受其影响而诞生的作品层出不穷。

“押井守”这三个字,现在慢慢演进成为一种文化符号。

而,说到押井守,逃不开的一部作品,就是以末世为背景探讨科幻与宗教等元素的《天使之卵》

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的《太空堡垒》可以被称作科幻的启蒙,开始了人与宇宙的探讨的话,那押井守的原创动画执导处女作——《天使之卵》,便更能代表理性与感性的碰撞,更着重于内心的思辨。

在欧美地区,狂热的《天使之卵》爱好者,更是试图以此小众神作为切口,去分析《黑魂3》中费莲尔诺这一角色的心理与成长,且不论,是否宫崎英高真的在致敬《天使之卵》,但这也足以侧面证明这部作品的影响力。

2丨背景向:诞生于志得意满后的过度自我

作为押井守初次执导的原创动画,在《天使之卵》中,这位苛责且理性的男人,同时负责了监督、脚本、分镜三项工作,这种看似无所不能的工作自信,来源于头一年的另一部作品。

84年,《福星小子绮丽梦中人》成功上映后,押井守声名鹊起。那部具有强烈“押井守色彩”的商业动画,经由这位导演之手,通过强烈的明暗对比与内心独白的静止描摹,增添了浓重的文艺气息。

虽然这种不以原作为基础的改编触碰到了漫画原作者高桥留美子的逆鳞,但优秀的票房与良好的观众口碑,还是让业界认同了押井守的才华。这也给了押井守一种强烈的信念,用他自己的话说,“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能成,怎么拍都有人喜欢。”

就在这时,《天使之卵》诞生了。

1985年《天使之卵》凭借一抹淡色闯入观众眼帘,正如1988年,大友克洋《阿基拉》那抹鲜亮的明红,都成为了时间轴线1985的代表颜色。

声望初现又自信满满的押井守,为了延续自己的个人风格,说服赞助商德间书店,谎称《天使之卵》的故事只是男女之间的普通恋爱故事。

当时,德间书店的铃木敏夫第一次与押井守合作,他没想到,这个“普通”的故事,最终的成稿,却变成了大多观众形容的四字:晦涩难懂

显而易见,即使在今天,《天使之卵》依旧是押井守最“闷”的片子。论好看程度的话,半颗星应该都算是给多了。这71分钟的故事,漫长到足够让人安睡两次。它并不是一部注重“故事性”的作品,时间地点人物动机……这些影片的必要元素,统统都变成了隐藏的暗线,看完全篇,观众也很难总结出一个精准的答案。

某种程度上讲,《绮丽梦中人》确实给予了押井守盲目的自信,也最终成为了他导演事业上的绊脚石,不出所料,《天使之卵》一败涂地,让他在三年内都没接到其他工作。

影片上映时,一水差评配合着昏昏欲睡的观众和不知所云的画面,让押井守从“天才监督”一下掉到了“脑子多少有点儿毛病”的三流外导演,大家都疑惑,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但放在现在来看,这种反转的深度解析显得滑稽可笑。

小结:空洞的色调,线条描绘的人物,所传达之物究竟有着怎样的内核呢?置于现在,这是始终令人好奇的点。

但在当时那失败的商业场面上来讲,押井守只能无奈承受主动放弃工资,打白工,作品又被废盘的结果,在这之外,真正的作品精神根本无人关心。

3丨设定向:一如宗教外衣下的阳春白雪

真正属于押井守的浪漫,是《天使之卵》中,感性象征与理性象征哲学对话时,背后闪烁的那一寸火光,孤独微热,跳动不熄。

押井守是个极度喜欢将宗教元素穿插在作品中的男人,就像后来的《机动警察》中以《圣经》章节作为线索的罪犯;或者《攻壳机动队》中引用《圣经》的傀儡师。在《天使之卵》这种第一部的原创作品里,导演个人极其喜欢的宗教元素更是随处可见。

当押井守在夜漓看到东京都道311号环状八号线驶过时,忽然想到:“如果诺亚方舟在此入港,那该有多好啊”,这便是《天使之卵》诞生的最初契机。而儿时母亲告诉他的“女人都是带着卵降世的”,更是让他有了最初设定的启蒙。

《天使之卵》的背景置于末世,那些过往的人事物俱消亡,通篇拥有脸的人物只有两位,一位是感性代表的小女孩,另一位是理性代表的男人。

整体剧情方面,押井守借由男主之口,讲述了诺亚方舟的故事,却与《圣经》的结局背道而驰。他设置的故事剧情就像一层壳,只为其中更为深度的精神服务,因此整个故事更加脱离了大众的主流思想,注定只能成为小众未名的欢愉。

他所要传递的东西,都被切分重组成了细碎的意识流表述,潜藏隐喻在画面的边边角角里,或流转于人物之间的眼神与交流中,这原本是动画的专属魅力,但太过自主的表述,让整部作品的观看门槛在当时高到了可怕的程度,也让大多数人的体验都变成了不明所以的尴尬。

仅此一点,押井守的作品便已成为“阳春白雪”,与“雅俗共赏”注定无缘了。

《天使之卵》当中,没有女孩与男人的名字,也没有性格的深度刻画,符号化的处理方式,最终转化为感性与理性的象征,女孩代表信仰与宗教,男人则代表科技与唯物主义。

《天使之卵》内心的思辨也于此,无论是科技带来新变化而诞生的唯物主义思想,亦或者因宗教信仰沉醉而诞生的理性主义思想,都基于人类自身的内心选择。

就像是那基于历史与时代变迁所预测人类未来的学者安东尼·华莱士所言:“世界各地由于科学知识的传播和应用,超自然的力量注定要消亡”,但结果却大相径庭,宗教并没有消亡沉沦。

有人说,宗教是无端的臆想,但正是这种臆想,却始终被人代代相传,难道,后辈们继承的真的仅仅是宗教吗?我想,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文化形式所承载的力量吧。

在我所见,《天使之卵》正是如此,,当女孩变为雕塑,当人类开始觉醒,那么世界的本源也重新纠正了本末:不因神存在而相信,是因相信神才存在。

小结:动画以平淡空洞的色调,投影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未来,毫无感情色彩,冷静旁观的口吻,是对人类未来的再一次预测与断言:未来唯物主义与理想主义终会分歧,科技的进步与宗教的萎缩,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争斗,总会带来停滞不前的时代。

千人释千义,以自己的视角,脱离出既定的时代,去诠释作品,总能赋予作品不同的意义。私认为,在押井守的心里,始终坚信,当人们选择相信梦与希望时,便不会与真正的现实妥协相遇。

4丨尾记

塔可夫斯基说,我的故事不讨人喜欢,也无虚构作品的柔和;就像所有不再自欺之人的生活,它集胡言乱语与混沌无序、疯狂与梦幻于一体。

即使到了2018年,押井守依旧会在访谈中自嘲《天使之卵》的失败。

他说,这是一部典型的“不幸电影”,就像“嫁不出去的女儿”。

但现今,观众对于其的评价,也早已与当年大相径庭,《天使之卵》终成叫好不叫座的遗憾。或许,是观众们对这类非故事性片子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也许是“押井守”三个字赋予了整个作品自带的光环。

但如果时光回溯,我依然会为当年略觉遗憾,因为,这是一部“来自未来的动画”,真正包含着未来期许的某些思想。

但,如果你选择去看《天使之卵》,深觉无聊晦涩,也是极为正常的事。

毕竟,它就是一部无聊透顶的“闷片子”,看完确实也是相当折磨。

但在那些纷乱的场景与细碎情节里,有些东西,也许更适合留给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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